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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德建弟兄的事奉人生


 謝德建弟兄年青時經歷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日抗戰,令他思想生命的結局,並認真信主,受浸歸入主的名下。從1949年來到香港,服事教會至1966年,然後移民到加拿大服事當地教會,他一直帶職服事至大約1991年才退休。多年來,他常來港於全教會特別聚會為主宣講信息。在一次専訪中,謝弟兄分享他的成長、服事,並給年青人語重心長的勸勉。

問:你的成長背景是怎樣的?

 我在基督教家庭成長,爺爺是第一位信主,他信主後被趕出鄉下,全家人搬到汕頭。大約1932年,那時候我們家庭經營拍照館,倪柝聲弟兄在汕頭主領特別聚會,我們被請到聚會所拍團體照,我的哥哥就在那時認識倪弟兄,因此我的家便連上教會。不久哥哥也成為汕頭教會的負責人。



1961年攝於九龍城太子道聚會所,正中者為謝德建弟兄。

問:所以你從小很自然在成長中信主?

 小時候參加兒童班,長大後就不再去了,找很多理由不參加主日聚會。當時正值中日抗戰時期,記得在1945年春天,當時大哥在汕頭服事主,所以家中的店舖由二哥負責。有一晚,聽聞日軍一名要員住在我們店舖位於同一條街的街尾,美軍收到情報後就派轟炸機空襲,怎料炸錯了位置,炸了我們的店舖。那時我才十五歲,第二天去到現場,找了很久才找到二哥的屍體,實在表達不出當時那種痛苦!那時本來常常不去聚會,警報聲一響就很高興,因為知道又可以不用上課,對轟炸完全沒有恐懼。但經過這件事後,我的內心終於產生警惕:「離開這個世界後,我到底要往哪裡去?」於是認認真真信主,同年8月受浸歸主。



謝德建弟兄(右)

問:後來你為何會到香港?

 那時是1949年,國內局勢非常緊張,全國很多地方已經解放,而我們身處的汕頭卻仍未解放,又經常發生轟炸事件,到處人心惶惶。當時要離開汕頭根本沒可能,因為很多船隻已被炸毀,坐飛機則要付出高昂的價錢,而且必須靠「關係」才能買到機票,普通人根本沒有機會。不過主有預備,那時認識一位年長弟兄,他正是有「關係」的人,想送外甥到香港,但外甥身體虛弱,想找個人陪他,就找了我,於是我來到香港,那天是1949年10月18日。

問:印象中,之後的一年就是香港教會的大復興,那時倪弟兄來港主領特別聚會,可以形容一下當時的情景嗎?

 其實1947年已有復興的苗頭,那時李常受弟兄和兩位同工姊妹到汕頭探訪教會,把復興帶進來,我在聚會中也被主吸引,開始在汕頭教會服事。到了1948年,倪弟兄恢復話語職事後,在福州開始了第一期的同工訓練聚會,那是一個非常好的訓練。訓練結束後,同工們散到全國各地服事主,那時已經開始帶來復興。特別在福音方面,各地的福音聚會都有許多人得救。我記得有一次青島的受浸聚會裡就有八百人受浸,而且還有神蹟隨著,有一位行動不便的聖徒下水受浸,上水後就被主醫治了。





1954年新春福音巡遊前,在九龍塘排練,謝弟兄領隊。





1954年新春佈道會巡遊,巴士前站著的是謝弟兄。



 1949年有些青年弟兄從上海來到香港,其中一位弟兄發起週六外出派福音單張。後來有一個週六,那位弟兄提出晚上留在聚會所聚會,就在那一晚開始,聖靈帶來復興的工作,在聚會中有悔改、認罪,不少青年人向主奉獻。那位弟兄寫了一封信,將教會的情況簡單記下,找我們幾位青年人一同簽名,然後寄給倪弟兄。1950年1月尾,倪弟兄來到香港,2月1日開始了長達一個月的特別聚會。



 倪弟兄的信息對我非常深刻,這一生都忘不了,其中最大的復興就是「交出來」。那一堂說到為福音奉獻,很有聖靈同在,弟兄姊妹都拿起紙條,仔細、具體地寫下奉獻的內容,除了我們的生命要如何奉獻外,我們真的連身上所擁有的一切都奉獻給主—有多少件衣服、多少條褲子、金錢等等,都寫在奉獻單上。奉獻單交給教會的負責弟兄,大部分的處理方法都是跟奉獻的弟兄姊妹說:「從現在起,這些東西仍留到你手中,但都不是你的,是主的,你是替主保管這些財物。」



 然後倪弟兄基於聖靈在教會中有復興,重新安排了教會中的事奉配搭,就在2月14日晚的聚會中,設立了五位弟兄作長老、十多位弟兄姊妹作執事#。還有分為四個家有擘餅聚會,每家由兩位弟兄和兩位姊妹負責,那時的安排是主日早上集合有信息聚會,晚上分在四家有擘餅聚會。弟兄也為教會的其他各方面有許多安排,顧及所有聖徒的需要,當中有一項很特別,就是為當時一大批單身的青年人設立保母去照顧他們,這些保母大多數都是年長的姊妹。接著又成立購置聚會所的小組,買下了現在的尖沙嘴聚會所。

(#註:謝弟兄是其中一位被設立的執事)





1952年尖沙嘴聚會所

問:聽弟兄們提起你時,會稱你為「謝老總」,說當時的青年服事、講道服事甚至接待服事,都由你一手包辦,你如何應付如此忙碌的生活呢?

 因為早期沒有很多同工,後來分了幾個家後,講道的同工就不足夠了,除了兩位弟兄負責的家以外,就由我們這些青年同工負責講道,我負責九龍城家。由於那時福音很興旺,聚會人數非常多,而且也有出去探望,包括東頭村、西頭村及附近的木屋區等等,所以人手非常不夠。不時還有外地的弟兄姊妹到訪,就要負責接送他們,基本上當時所有聚會都要負責。另外,每年都有青年特別聚會,在聖司提反中學舉辦了很多次,那時大多數的特別聚會都是由我做總管,所以就被人戲稱「謝老總」。

問:你一直帶職服事主,直至退休時已經六十歲有多了吧?在這幾十年裡帶職事奉,有工作、家庭,還有三個小朋友,實在非常艱難。你如何分配時間呢?

 對啊!現在回頭看的時候,也不知是如何度過,真是主的恩典!還有謝師母也付出很多,她一直都在工作,直到2001年才退休,我們又沒有請工人,所有事務都是自己一手包辦。特別在多倫多的時候最艱難,那時兩個兒子剛出生,我們夫婦都要工作,每天早上就帶大兒子到託兒所,小兒子就交給一起居住的弟兄姊妹照顧。那時我們所有聚會都參加,包括禱告聚會,就只好把他們帶到聚會所,讓他們在地板上睡覺,我們便聚會。那段年日真不知如何走過,但到底還是走過來了,感謝主!

問:在這麼多年的事奉裡,你認為有甚麼東西是我們這些在職年輕人必須持守和學習的?

 我們第一要持守生命,這是主給我們的啟示。不是憑才幹、恩賜和殷勤,也不是知識、組織和辦法,我們真的要持守生命,就是聖靈,失去這個生命我們沒辦法走上神的道路。我們可以成為一個很大的機構,作成一些很大的事工,但主所要的是以生命來建造。



 第二是裝備,學習操練,讓我們真有生命的改變。近年更加看見神的旨意,我們的服事要算得數,就不是在神永遠旨意之外的宗教熱心、活動。我們要重新定位,反思今天所走的是甚麼道路,到底我們的生命有沒有靠著聖靈長進?有沒有藉十字架的工作有變化?不是外面的知識,而是我們的生活要配得上我們的事奉。



 服事方面,經過這麼多年,我看見最重要的就是彼此接納,彼此扶持,彼此勉勵,不要驕傲,不要自高,不要認為「我得、我掂、我比你好」而引起配搭上的不和,這是對教會最大的破壞。在許多教會的變故中,大多數源於同工或長老之間配搭上爆發衝突與不和。我們若不能持守主所給我們的這個「一」,就算有許多外面的工作,也沒有真正生命的祝福。我可以這樣說,沒有這個「一」,就沒有主的同在和祝福,反而我們已經建立的,很容易就被拆毀了,所以我認為有心要出來服事的青年人,首先要持守、尊重這個「一」。大家有不同的性格,配搭起來總會對事情有不同看法,但如果我們肯接受主十字架的功課,也就可以接受身邊有不同性格和看法的弟兄姊妹。換句話說,性格是很重要的關鍵,可以成為很好的配搭,也可以成為最大的破壞。



 我一直認為年輕人趁著年青,應該好好接受性格上的陶造。如果越有恩賜、越有本事的人,卻越難跟人配搭在一起,就不是真正建造主的教會,反而成為很大的難處。當然性格與我們對生命的認識、成長相連,所以不要只著重恩賜、口才、能力、才幹,如果我們的生命夠不上,十字架的功課學不夠,性格沒被主磨練過,在神手中未必能成為好器皿,反而可惜地會成為很大的難處。





攝於浙江省